又见村医涂光生

2018-05-05 12:09 来源: 江夏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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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江夏报讯(通讯员 刘龙腾 易阳 记者 王夫之)从1968年开始学徒,1971年正式当上“赤脚医生”,全国优秀乡村医生涂光生已经在乡村卫生事业一线坚守了整整50个春秋。四月槐花将谢,67岁的涂光生却坦言:看样子我一下子还退不下来,这里的村民需要我。

  有一种地理位置叫偏远,舒安街位于江夏区最南端,而五里墩村那一片又是舒安街最偏远的,紧邻鄂州涂镇,都市的快节奏似乎与这座梁子湖半岛没有丝毫的干系。涂光生却一直坚守在这里。

  再次见到涂光生,他在村卫生室忙得不亦乐乎。四张长条椅上,坐满了人,有四个中老年妇女在打吊针,其中一位老奶奶坐在轮椅上,说是患有多年的帕金森综合征。老奶奶轻声喊:涂医生,我腰疼,你帮我活动一下。身着白大褂的涂光生应声而起,从背后抱起老奶奶,轻轻抖动。放下老奶奶,两位老年人要量血压,涂光生一一满足需求。

  说是村卫生室,其实就是涂光生家的私房,两层盖了近二十年的小楼,后面院子里搭盖的是厨房,二楼自己住,一楼面积不大,却拾掇得井然有序,观察室、配药房、理疗室、药房,精巧而细致。跟一般村级卫生室不同的是,药房前后两小间,前面分别划出中药、中成药、西药三个区域,其中中药占了近一半。后面一小间是仓库。卫生室干干净净,纤尘不染。

  一位老奶奶打完吊针,要结账。涂光生说:两瓶吊针加一盒内服的药加上5块钱的诊疗费,总共54块钱,医保报销19块,需要付35块。旁边有人就说:真不贵,城里医院打一针就要一两百。

  记者注意到,涂光生至今还在大量使用4毛钱一支的青霉素。作为最基础最便宜的抗生素,青霉素几乎很少见到了,涂光生却认为:只要用得好,再便宜的药也会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。

  虽说村卫生室名称叫五里墩村卫生室,但是周边的塘口、南咀、何桥几个村卫生室很多年前就没有村医了,这个卫生室实际上负责四个村,还要兼顾公共卫生服务。而且临近的张塘、祝庙等几个村的村民也喜欢往这里跑,说是信得过涂医生。

  其实涂光生也改行过几个月。1999年,基层卫生院实行一体化管理改革,卫生院调剂四个人到村卫生室,人员多了,涂光生认为自己没必要再待下去,年底,他主动离职,去郑店街办了个塑料颗粒加工厂。干了不到半年,村里几个长辈坐了几十公里的班车,找到他的厂子,说:你要再不回去,卫生室就要整垮了,要是垮了,哪个给我们看病?细问之下才得知,留下来的几个村医收费太高,村民看病负担猛增,主要是村民只相信涂光生的医术,无奈之下村民就委托几个辈分长的老人来请涂光生回去。涂光生只得关掉厂子回到村里。

  彼时,农村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,只剩下一些老人小孩,其他村医看到当村医没有前途,先后离职,周边几个村的村医也先后走了,剩下涂光生孤零零一个人。小小一间卫生室,却需要承担数千人的健康守护重任,在没有实行基本药物管理制度之前,靠精湛医术和微利支撑的卫生室每年为涂光生带来十多万的纯收入。实行基本药物管理制度后,药品差价取消,涂光生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公共卫生服务每年的3.7万元补贴和每年一万多元的诊疗费用。他的卫生室淡季时平均每天都有10个左右的病人,高峰期每天则有几十号人病人,对于一个地处偏远的村级卫生室而言,已经是相当可观了。有村民说,涂医生经常免掉困难病人的5元诊疗费,相当于免费看病了。

  因为一个人要服务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村民,特别是晚上出诊时出行不便,涂光生自掏腰包1.52万元买了两电动代步车,作为卫生室的“120”。前些天的晚上8点多钟,附近有位涂爹爹打电话给涂光生,说是头晕得厉害。涂光生二话没说,拿了血压表和一些常规药品,开上他的电动“120”,冒雨找到老人的家中。经过反复检查,老人没什么大碍。在周边六七个村,所有的村民都存有他的电话。上门出诊,已经成为涂光生的常态,无论风霜雪雨,背着药箱,打着手电,行走在乡间小道,涂光生总会准时出现在患病村民的家中。

  记者看到,67岁的涂光生操作电脑十分娴熟。区里2006年开始搞新农合,区卫生部门给每个卫生室配备了电脑,对于文化程度不高的涂光生来说,55岁才接触电脑,的确有些难度。为了学会电脑,他每天花钱租车,请当时附近还在运行的石膏矿工作的几位大学生轮流培训,硬是啃下了这块“腊骨头”。

  涂光生五个子女都先后进城,成家立业,但他从来没有在城里过个一个春节。2010年的大年三十,涂光生寻思:今天看样子不会有病人了,进城跟儿女一起吃个团年饭。上午9点多钟,刚刚收拾好准备启程时,村民乔南山突发脑血栓。病人被送到卫生室,涂光生给他注射了一瓶甘露醇,稳定病人的病情后,嘱咐病人家属将病人送到区第一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。因为处置及时妥当,病人经过一段时间住院,慢慢恢复了。提起那件事,涂光生心有余悸:幸亏那天走得不早,不然的话病人就给耽误了。从那以后,涂光生就彻底放弃了进城过年的念头。

  十六年前,孙女出世,老伴进城带孙子,原先的两人世界变成了涂光生一个人的天地,自己做饭,自己洗衣服,自己做两层楼的卫生。有一天,卫生室先后有28个病人需要输液,涂光生从早上忙到晚上,午饭竟然忘记了。最近一段时间,涂光生还要忙于四个村的公共卫生服务,最忙的一天,他一个人完成了90多个村民的照相、体检、登记工作。

  这些年来,涂光生先后带了三个徒弟,其中两个在城里从事个体行医,另一个则弃医从商。三个徒弟的收入都是他的许多倍。涂光生说,看到他们过得好,我也很知足了。为了他人能够过得好,涂光生竭尽所能利用自己精湛的医术为村民解除痛苦,几十年来,他接诊过的病人累计超过50万人次,从来就没有“失过手”,很多疑难杂症病人,送到大医院治不好,回到村里后,他通过中西医结合,屡屡出现奇迹。对于一些绝症病人,涂光生总是那个“送最后一程的人”,有一年,有个村民肠癌晚期,为让病人离去时少些痛苦,涂光生连续一个多月,天天晚上上门为病人打针陪护,直到病人安然辞世。作为一个全科乡村医生,涂光生几乎什么样的病例都接触过,其中经他接生的,不计其数,年纪最大的已经当上了爷爷奶奶,有的甚至一家三代都是他接生的。

  医者仁心在他身上还表现为无私助人。几十年来,到底为困难病人免除了多少诊疗费和医药费,没有人能算得清。不仅如此,涂光生先后资助贫困学生十多个,有的成为城里医院的业务骨干,有的则当上了村支书。有一年,涂光生去区里办事,下班车时,不小心划伤了手指,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看到这种情形,赶紧跑到附近药店买来创可贴给他包上。涂光生想了半天,这才想起来年轻妈妈是他当年资助过的一个贫困女孩。村里许多在外工作几十年的人,只要看到涂光生,就能第一眼认出来。每年生日,总有不少人赶到卫生室为他祝贺生日,涂光生说,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,他们却还记得。

  作为全国、全市和全区优秀乡村医生,涂光生一直都保持着医者的本色。他说,我也想退休,但村民不让我走。2016年,江夏报开展年度人物网络投票,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主动为他投票,一些年纪大的村民也加入投票的行列,结果,涂光生以绝对优势当选江夏报年度人物。涂光生说,在没有年轻人来卫生室之前,我就不会考虑退休的事。

  听说卫生室即将要搬到村委会,涂光生既喜也忧,喜的是新的卫生室面积大,条件好,忧的是村委会没有厨房,自己的一日三餐会成为问题。他说,我总不能把病人放在那里自己跑回家弄饭吧?

  责编:叶圣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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